美股創新高後，五月賣股走人？歷史不會騙人，但這次可能不一樣

「Sell in May and go away.」這句華爾街老掉牙的諺語，每年這個時候總會像幽靈一樣浮現，搞得人心惶惶。今年尤其棘手——因為標普500指數才剛在四月底創下歷史新高，市場氣氛一片樂觀，聯準會降息預期又正燒得火熱。

你該跟著散戶一起賣股落袋為安，還是逆勢加碼，賭一把「五月不賣」的劇本？

別急著做決定。我們直接請出研究這句諺語超過三十年的專家——CFRA Research 首席投資策略師 Sam Stovall，來拆解「五月賣股」背後的歷史數據、邏輯陷阱，以及今年最可能讓你賠錢的關鍵變數。

結果可能會讓你大吃一驚：歷史確實站在「賣股」那一邊，但今年的劇本，可能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樣。

1. 這句老話不是迷信，而是扎扎實實的統計學

先說結論：從 1945 年到 2025 年，標普500指數在 11 月到 4 月 這段「好時光」的平均報酬率是 +6.6%；但到了 5 月到 10 月 的「壞時光」，平均報酬率驟降至 +1.6%。

別小看這 5 個百分點的差距。複利滾個八十年，這差距就是天與地。Stovall 的團隊還進一步細分：如果只看 5 月 這個單月，歷史勝率更低，平均報酬率幾乎是零，甚至在某些十年期區間內是負的。

為什麼？原因很直觀：

機構休假效應： 大型基金經理人五月開始安排暑假，交易量萎縮，市場失去動能。
財報空窗期： 第一季財報在四月底大致公布完畢，接下來兩個月是資訊真空期，市場容易受謠言與情緒擺布。
「夏季颶風」風險： 歷史上許多重大崩盤（如 1962 年閃崩、1987 年黑色星期一的前奏、2008 年金融危機的開端）都發生在夏季。

「從統計上看，五月確實是全年最弱的月份之一。這不是都市傳說，而是有數據支撐的週期現象。」—— Sam Stovall

所以，如果你是個純粹的機械式交易者，五月賣股、十一月買回，過去八十年確實能幫你避開不少波動。

2. 但今年有一個「反直覺」的亮點：創新高後的五月

這裡才是 Stovall 分析中最精華、也最違反直覺的部分。

他做了一個交叉分析：當標普500指數在四月創下歷史新高時，五月的表現會如何？

結果出乎意料——在過去 14 次 四月創新高後的五月，指數有 11 次 是上漲的，平均報酬率是 +1.5%，遠優於所有五月的平均水準（接近 0%）。

也就是說，創新高這件事本身，反而會削弱「五月賣股」的殺傷力。

為什麼？Stovall 解釋，這背後是「動能效應」在作用。當市場在四月以強勁的動能創新高，代表機構投資人對未來六個月的企業獲利仍有信心，這種信心不會因為日曆翻到五月就瞬間消失。反而，那些在四月因為「怕五月下跌」而提前賣股的人，已經把風險釋放掉了，留下來的是真正看多的資金。

白話文：如果市場強到能在四月破頂，那五月通常也不會太差。真正該怕的，是那種「四月已經在跌、五月又加速下跌」的惡性循環。

3. 聯準會才是真正的「季節殺手」

當然，歷史數據只能參考，不能當作操作指南。Stovall 特別點出今年最大的一個變數：聯準會的利率政策路徑。

目前市場普遍預期聯準會將在六月或七月啟動首次降息。但問題是，這個預期已經被市場「價格化」了。如果聯準會在五月會議上釋放出「不急著降息」的鷹派訊號，那麼五月的賣壓可能會比歷史平均更猛烈。

為什麼？因為這會同時觸發兩層恐慌：

估值修正： 目前標普500的本益比約在 21 倍，已經不算便宜。如果降息延後，無風險利率維持在高檔，股票的吸引力會下降，估值會面臨下修壓力。
資金流向逆轉： 過去三個月大量流入科技股和成長股的資金，可能會在「降息延後」的預期下迅速撤出，轉向貨幣市場基金或短天期債券。而五月剛好是流動性最差的月份，這種撤出會被放大。

「聯準會如果不配合市場預期，五月可能會從『表現平淡』變成『明顯下跌』。這不是歷史週期能告訴你的，這是總體經濟的現實。」—— Sam Stovall

4. 投資人該怎麼做？三個具體策略

與其糾結「該不該賣」，不如根據你的投資屬性，選擇對應的策略。Stovall 給出了三條路徑：

投資人類型	建議策略	理由
長期持有者（5年以上）	完全不動，忽略季節效應	過去 30 年，錯過任何一個月的最佳交易日，報酬率會腰斬。試圖擇時進出，長期來看幾乎都是輸家。
波段交易者（3–6個月）	減碼 10–15%，保留現金	如果你手癢想操作，可以將部分持股獲利了結，等待六月或七月聯準會會議後再進場。
高風險偏好者	反向操作：買進五月跌深的防禦型股票	如果五月真的出現非理性下跌，公用事業、醫療保健、必需消費品等防禦板塊往往會率先反彈。

Stovall 自己屬於第一類。他強調：「如果你因為害怕五月而賣出，卻在十一月才買回，你很可能會錯過七月或八月突然出現的報復性反彈。擇時的代價，遠比你想像中昂貴。」

5. 最終的關鍵數字：不是「賣不賣」，而是「買什麼」

如果你決定不賣，那五月你該買什麼？Stovall 的數據庫給出了一個清晰的答案：

在五月到十月的弱勢期間，表現最好的板塊是：醫療保健（平均 +2.1%）、公用事業（+1.8%）、必需消費品（+1.5%）。

而表現最差的板塊是：非必需消費品（-0.5%）、科技（-0.3%）、原物料（-0.2%）。

這完全符合「避險邏輯」：當市場不確定性升高時，資金會從高貝塔值的成長股，轉向低波動、高股息的防禦股。這不是什麼高深理論，而是資金的本能反應。

所以，五月的真正問題不是「該不該賣」，而是「你的持股組合，準備好面對夏天了嗎？」

總結：歷史是地圖，不是導航

「Sell in May」這句諺語，就像一張泛黃的地圖，告訴你這條路過去八十年經常塞車。但它無法告訴你，今年路上會不會突然冒出一隻聯準會黑天鵝，或是一隻 AI 獨角獸。

對於一般投資人，最務實的做法是：

不要因為一句諺語就恐慌出清。 創新高後的五月，反而比普通五月更安全。
緊盯聯準會。 如果五月會議出現鷹派意外，立刻啟動防禦模式，將資金轉向醫療保健與公用事業。
保留一點現金。 不是為了擇時，而是為了在市場出現非理性下跌時，你有子彈可以撿便宜。

最後，留給你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：

如果五月真的跌了，你是會害怕地逃離市場，還是會像巴菲特一樣，把下跌當成禮物？

你的答案，決定了你未來十年的投資報酬率。